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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大国中国正梦想成为金融强国。中国金融专家预测像花旗集团、HSBC一样名符其实的国际大牌金融公司不久的将来在中国诞生。那么，资本主义之花“金融”能在中国开花结果吗？本月3日在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金融研究生院召开了中国金融证券市场研讨会。6月4日，本报Weekly BIZ在希尔顿饭店独家采访了与会的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长李扬和中国人民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长吴晓求，听取了他们对中国金融产业和证券市场的现状和未来的看法。/编者按
- ▲李扬说，中国充分借鉴韩国金融危机的经验，正在进行金融改革。
“中国银行如果全面走向海外，可能集中打进亚洲地区。因为曾并购了美国和欧洲金融公司都失败了。”
李扬说，“不会排除台湾、新加坡和韩国”。他说，“对中国银行走向海外问题，不仅银行，政府和研究部门也都在研究。不管是并购还是入股、相互持股，各种形式都将会推进。”他还说，“中国的银行已经壮大了，剩下的课题是实现国际化。”这时他的脸上浮上了中国人特有的沉稳的微笑。“只是会留留着时间慢慢考虑。”
中国社科院是国务院属下的智囊机构。金融研究所是其34个研究单位之一，成立于2003年，为中国政府就金融政策和制度提供咨询。李扬曾三次任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他还任中国国际金融学会和财政学会常务，是中国金融界的核心人物之一。
问：中国的银行快速成长为全球顶级银行，是经过了什么样的过程？
“过去中国的银行深受大规模不良资产和资金短缺的困扰。而自2005年起将部分外汇储备投入到银行，大力清理了不良债权。这成为了发展的好基础。外汇储备大量投入到银行，不良资产问题就一下子得到解决了。”
但他说，政府并非无偿支援银行，而是要求若有赢利首先要清理不良资产，还引导银行与海外著名金融公司结成战略合作关系，提高信誉。他接着说：“中国的国有银行仍在手术之中。比如，工商银行裁员三分之一，但员工人数还超过30万。在银行门口现在还可以看到有人搞示威要求复职，可就是没有办法。”工商银行去年超过花旗银行成为市值总额世界最大银行。李扬对此说：“我们知道市值总额第一并不是说银行竞争力第一。”
问：要在规模和实力方面成为世界顶级金融公司，您认为中国需要多长时间？
“这很难说，但我看5至10年就足够吧。一般而言，银行上市后3至5年是关键时刻。但中国的银行上市已过3年，若今后两年没啥大问题，将会稳定发展。”
问：要推进银行国际化，是否要积极并购海外银行？
“我们的确很关注购海外银行一事。现在国际金融市场正在迎来新的结构调整。我们正在集中研究中国和日本的金融公司并购失败的事例。钱多也要慎重。”
问：不少人主张韩国也要培育像高盛一样投资银行，对此中国应有所考虑吧。
“中国会走韩国走过的路。我们对韩国的经验特别感兴趣。韩国的政策给我们不少启示。”
李扬在1998年韩国正遭到亚洲金融危机时曾访问过韩国，他说当时他对韩国的清理不良债权等各种措施进行过研究。他介绍说2000年他出版的《金融危机和金融自由化》（音译）一书写的就是这些内容。
问：韩国上世纪遭到金融危机，缘于金融公司的经营不力和大量不良资产。中国是如何解决了不良资产问题的？
“在中国，不良资产问题已成为过去。还有一个农业银行，也正在进行清理。不良资产为8000亿元人民币。但较之资产规模(40万亿元人民币)不算大。到年底外汇储备可达2万亿美元，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还说，“我认为，当前的中国股市是比较合理的水平。不过，如果我有银行存款，会全部取出来买中国股票。”
中国人民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长吴晓求4日接受采访时说，中国股市将反复波动着画出一条缓慢的上升曲线。但他又说，像去年暴涨到6100点的那种牛市将在5年之内不会出现。吴晓求曾任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上市审查委员，现兼任人民银行属下中国金融学会常务，参与中国的证券和金融政策。
问：外国投资人要向中国投资，最担心的是中国企业的透明度。能相信中国企业的财务报表吗？
“问得好。中国政府正在鼓励企业改善财会制度，按国际通用的准则制定财务报表。大部分上市企业通过世界四大会计法人进行会计处理。同时正在为改善企业治理结构而努力。”
有人指出，中国国营企业的CEO大都是政府官员出身，所以效率不如民营专家，而且改进企业治理结构会有局限。就此，他说“未必完全如此”，并介绍了中国国营企业选拔CEO体制的长短处。他说，“中国选拔国营企业CEO时，党的领导部门经过各种观察安排清廉而有能力的人。所以选拔过程只能比较透明。但也有致命弱点，这就是责任不明确。CEO的责任并不明确，很难说是由共产党负责还是由公司负责、抑或是由股东负责。无论是让多么优秀的人上任，他都会有‘来一场人事变动，我随时可能被调离’的想法。”问：那样的话，企业就很难正常经营了。
- ▲中国人民大学金融与证券研究所所长吴晓求说：“人民币升值的话，就会有人买进，人民币也就有可能发展为世界支柱货币。”
“所以，目前正在试行激励机制。在下达具体的经营指标后，如果拿出好的业绩，就能升任到更好的岗位。此外，我们还在考虑先由企业董事会推荐CEO候选人、再由共产党领导班子追认的CEO任命方式。人们还习惯于由上而下的社会主义体制，因此可能会有一些困难。但正在考虑引进这种方案。”
问：好几次公布说，将允许中国人也可以购买在香港上市的股票。为什么不断延期呢？
“有两个原因。一是技术问题。目前中国的汇率制度在购买海外上市股票方面还不成熟。二是战略原因。不少人担心这可能影响中国大陆的经济发展。即，只有香港股市得到发展，上海股市却得不到发展。”
问：那么，政府何时允许中国人购买在香港上市的股票呢？
“有可能是2至3年之后吧。要等到汇率制度改革完善，自由买入海外股票也不会造成任何冲击的时候。”
问：中国在汇率制度改革方面有何时间表？
“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一定要对汇率制度对本国经济产生的影响进行充分评估，然后再做修改。有3个方向。首先是立刻引入自由浮动汇率制，可那样的话，出口依赖度高的中国企业会发生破产、排放大量结构性失业等问题。相反，若回到固定汇率制的话，所有的金融改革就会停滞不前。因此中国需要时间，我认为，渐进式的自由浮动汇率制符合中国的现实情况。今后，人民币的使用范围有可能扩大，由此与美国发生冲突也不可避免。因为人民币有可能发展为世界支柱货币，所以汇率制度也应该渐进地变化。”
问：说到底，中国有让人民币成为世界支柱货币的想法吧。
“（笑）如果中国政府公开讲的话，肯定会立刻受到攻击吧。但客观趋势如此。如果人民币升值的话，各国持有人民币的意愿难道不会变强烈吗？请你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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