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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的小女孩在既没有厨房也没有浴室的单人房中与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她经常会趁着大人出去工作的时候,跑到离婚后生活在邻村的妈妈那里去玩。妈妈刚与一个卡车司机再婚并生了儿子。小女孩亲吻刚出生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和他一起玩耍,在妈妈的新丈夫下班之前再火速赶回家。这就是小女孩每天的生活。
有一天,外婆给小女孩买了条连衣裙。拉着家人的手前往机场的小女孩因为“要去美国”而兴奋不已。在进入机场之前,小女孩突然产生了奇怪的预感。小女孩在机场嚎啕大哭说:“我错了!不要把我送走!”
就这样,在六岁时被荷兰的一个中产层家庭领养的少女尹珠希<照片>现在已经32岁了。她写了一部自传叫《我回来了》。2004年,这本书在荷兰出版后售出了3万本。但这本书讲述的并不是“海外领养儿衣锦还乡寻找亲生父母”这一即定俗成的美丽故事。而是讲述了在一夜之间背井离乡,被送到使用陌生语言的国家的孩子因为不能正常吃饭的“进食障碍”三次从大学中途退学,并与荷兰、韩国家人全部矛盾重重,在两国之间彷徨无助,最后终于找回内心平静的故事。
26年前的夏天,刚刚来到荷兰时,荷兰妈妈每天晚上都要把尹珠希穿来的韩国衣服洗好晾干。因为尹珠希担心“如果外婆和亲妈妈来带我回去,认不出我该怎么办”,所以她只穿离开家时穿的韩国衣服。在接受了家人不会来接自己回去的事实之后,每当有飞机从头顶飞过,少女还是会熟悉地涌起失望感。在像是讲别人的故事一样笑着向荷兰人讲自己的故事时,只要看到牵着妈妈的手走过的女孩子,她就会立刻沉浸在极度的悲伤之中。
- ▲荷兰领养儿尹珠希手拿自传《我回来了》。实习记者 赵娜利摄影
尹珠希为了获得养父母的爱,拼命努力学习。即便如此,尹珠希反而觉得“因为我比家中的姐姐学习好,导致养母不喜欢我”。养父偶尔还背着养母动手打她。
十七岁的时候,尹珠希与荷兰的家人一起回到首尔与亲生母亲见了面。回到荷兰后尹珠希产生了“想回到韩国”的热切愿望。虽然高中还没有毕业,她孑然一身再次回到了韩国,但却感受到了更大的孤独感。因为自己只有脸孔是韩国人,语言和思维方式已经完完全全是荷兰人了。另外,就像在荷兰思念韩国家人一样,现在在韩国也思念荷兰的家人。
一年后又回到荷兰的尹珠希在过去的10年里因严重的进食障碍深受痛苦。中途还曾退学三次。因为反复吃了吐,再吃再吐,她不可能进行日常生活。
拯救尹珠希的是2002年韩日世界杯和心理治疗。尹珠希表示:“与其他领养儿一起为韩国助威的过程中,终于感觉到我也找到了归属。”治愈了进食障碍的尹珠希目前在首尔的一个义工服务团体担任义工。尹珠希表示,希望通过该书打破“送到发达国家应该会更好”的对海外领养的茫然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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